第九章巴不得你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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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不得你死

——若人

凌晨五点半，路面湿漉漉，路灯还没睡，落单的车子起得特别早，我是失眠人群中最典型的一位，发型平庸，痘痘钻出脸面看黎明，天际的灯塔还未熄灭，肩胛骨隐隐痛。

疲累的人，疲倦的眼，等着谁一块儿去拥抱无人注目的黎明？黄浦江呼啸而来的凛冽朔风，吹痛了生存的嘴巴饥渴难耐，一边打滚在生存的悬崖边上，一边读书、写，这注定从一开始就带有悲剧色彩，二十三岁的我，二十三岁的你，尚且不算是命运的漏网之鱼，顶多就是一条渺小的沙丁鱼。

早班从昨日开始登台，糊口的钱越来越少，五险一金住宿伙食费还是原来的样子，这是工厂的一贯风，打着工八小时制的社会主义的貌似十分人道主义的大旗，最大限度的加快流水线的速度，使你手脚一刻不停地确保完成十小时的工量。

当然，他们理直气壮，中国虽有劳工法，却不存在劳工的世界里，他们的神经总是缺少法治的那根，或者说，打工者是无力抗衡硕大的工厂的金钱堆。

说来丢了孔夫子的老脸，我白念了十多年的义务教育，只要坐上流水线就不得不引颈受戮，我只好睁大眯着缝的眼睛狠狠地记录，以便不久的将来能够真实地写入小说。

因为三天两头都在下早班，很多打工者便颇有自知之明地辞职走人，只能如此。

能够加班的时候，我也曾抱怨活多，不能加班了，我又想起了加班的甜蜜日子，瞧见了吗，我有着深刻的奴性。

下早班，一石二鸟之计，节省了钱，赶走了闲余的人，于是工厂有了鼓吹人性化管理的凭据，我原也是受了这虚假泡沫的引诱。

越来越不让人活了，那我只好做足了离开的准备，可怜未发过一次工资，没钱买车票，无奈，再忍忍吧！

反正中国人有的是用之不竭的忍的超强能力，其实我没有，其实我也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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